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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曼
2019-03-07
在自修室用餐

今天我獨個兒到咖啡店用餐,被安排坐在一對父子身旁。當我走近他們時,發現他們徑自盯着手機屏幕,彼此沒交談,沒碰觸,像陌路人。他們只是靜靜地吸啜着面前的咖啡,眼晴出神地盯着屏幕不放。

食物送到,兒子獨個兒大快朵頤,他點的是餐牌上最昂貴的鮮蟹肉意大利麵。他粗野地把食物塞進嘴裡,同時繼續死盯着相距不到十厘米遠的手機屏幕不放。

兒子吃飽了,爸爸點的蕃茄意大利麵終於上桌,大家繼續停留在各自的世界。

這裡比自修室更安靜,一切都沉默得非常自然。

爸爸吃飽了,喜盈盈跟兒子道:「我最近加薪了……現在每小時加到七十五元啦。」

「………」

「那麼加班津貼每個月就有過千元了!」

「………」

爸爸望着兒子,冷冷地問:「………我們是否還點了個芝士薯條?」

「對呀。」兒子立即答道。

「吓?」爸爸被兒子的火速回應嚇倒。

「有呀。」兒子不以為意再次回應。

「啊……原來他不是失聰。」我心想。

就這樣,爸爸靜靜地望回手機,兒子仍然沒有從手機抬起頭。薯條上桌,兒子獨自吃了半碟薯條,終於開口問:「你吃嗎?我吃不下。」然後用叉子示意爸爸將薯條拿走。

「我不太吃這個……」爸爸接過那碟薯條哩喃道。然後,他靜靜地吃了幾口就結帳離開。

他是個年約五十歲的爸爸,帶著一個已經成年且身高超過六呎的兒子。

兒子由始至終都沒有放下手機,一次都沒有;他不知道蟹肉意大利麵的味道,不知道冰咖啡的獨有香氣,不知道爸爸其實不時偷瞄自己,不知道對方想要分享的喜悅,他更不知道自己其實早已比爸爸高出很多很多,他站在爸爸身旁像個巨人。

但爸爸邊走邊望着兒子的身影,他知道,兒子將會是個獨當一面的人,應該是,將來會是。這是作為爸爸的期望,亦因為這份信任,雖然難堪,但他仍樂意跟兒子聊沒回應的話題,坐在人聲鼎沸,但感覺像自修室般死寂的餐廳,跟不關心自己的兒子吃這頓昂貴但無味的午餐。

孔曼
父子情
親情
祝你早日清醒
襯仲有時間
可以抱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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